老皇帝紧紧盯着宇文临渊,瞠目欲裂,眼底的恨意像是洪水猛兽,恨不能将那丰神俊朗的小太子整个吞并。
他完全忘了,是他当初杀了宇文临渊母亲全族;完全忘了,这些年是他给宇文临渊下蛊,强势的要求宇文临渊,按照他希望的方式活。
自然也不记得,他对这个所谓的亲生儿子,一次次的利用和欺骗。
他只觉得自己给了宇文临渊至高无上的尊宠,他就应该为他卖命,事事顺他的心。
又是一针下去,老皇帝毒已入骨,疼得近乎失去意识。
迷离之间,又听司矜淡淡开口。
“陛下,你知道我为何到现在才杀你吗?”
他说:“因为你抄了我家,我就要抄了你家,你杀了我母亲,害我家破人亡,我就要你也尝尝这滋味。”
“所以,我才留了你两天的命,让你好好体会一下,毒素入心,全身溃烂的感觉?新鲜吗?”
老皇帝转眸,瞳仁缓缓落在司矜身上,似乎并不明白,他说的母亲是谁。
“忘了跟陛下说。”司矜道:“我的母亲,叫顾月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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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皇帝瞳孔一阵,渐渐回忆起了那个坚贞不屈的女子。
被孙无恙送到他榻上,任他折腾过一夜后,便在第二日,毅然决然的,选择了自尽。
那般绝色,也彻底消失在了世间。
怪不得,怪不得他总觉得顾司矜有些眼熟呢,原来……
说到这里,司矜戏也不想演了,原主郁结于心的怨气说完了,那便……
噗呲——
司矜抬起一边的短刀,直接刺入了老皇帝心脏,鲜血霎时喷洒而出。
老皇帝大喊一声,许是意识到自己将死,竟是颤颤巍巍的,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渊儿,你……你帮他,是不是就想要皇位?”
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宇文临渊,除了皇位,他想不出渊儿要杀他的原因,因为他当初,也是这样杀父弑君,才能拥有这把龙椅。
“朕给你,朕传位给你,但你要帮朕杀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紧说着,就见宇文临渊拿过一边桌上的抹布,直接封住了他的嘴。
老皇帝口中瘀血吐不出,呛得眼睛都染的猩红。
咽气前的最后一刻,他看见宇文临渊的目光,坚定的望着司矜。
少年人微微启唇,虔诚又坚定:“我爱他,你走之后他就是我王朝的当家人,父皇就放心吧。”
放心,他怎么能放心?
但他除了怨恨,什么都做不了。
死的时候,老皇帝依然无法瞑目,就那么愣愣瞪着眼。
意识到手下的人停止了挣扎,宇文临渊才面无表情的抬起头,盯着那紧闭的窗帘,瞧了许久。
好半晌,才缓缓站起来,也不顾老皇帝沾在他袖子上的血,愣神的吩咐道:“传令下去,皇上驾崩,举国同丧。”
皇帝一死,太子便是名正言顺的天子。
太医们不敢违抗命令,慌忙转身跑了出去。
大门重新关上之后,宇文临渊才像是突破了什么心底防线,双拳渐渐在袖袍下握紧,不多时,一滴眼泪竟是生生砸下来。
他恨老皇帝,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,除之而后快。
但那也是冰凉的皇宫中,十九年来,他唯一的亲人了。
宇文临渊呆呆的站着,一句话也不说,直到司矜抱住他,才愣愣的回过神:“矜矜别抱。”
他慌忙收敛眼泪,慌的像一只无助的小鹿:“我身上有血,太脏了……”
矜矜喜欢干净,矜矜恨父皇,所以起码现在别抱。
别让我脏了那么好的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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