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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采薇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,就是没有参加自己的婚礼——而且据说是万众瞩目,十里红妆,比公主出嫁还隆重的婚礼。
宋铎骑着高头大马,带着无数嫁妆把她从墓地中“迎娶”回军营,阿媛抱着她的牌位,替她坐上了花轿。
顾兰亭从京城中赶来,在墓地旁边临时搭建的木屋中,送女儿出嫁。
宋铎自己抱着牌位拜堂成亲,从江南赶来的宋氏,即使强忍住心中悲酸,喝到宋铎替顾采薇敬的那盏茶,也忍不住泪流满面。
“娘,别哭,采薇会心疼的。”宋铎道,深情抚摸怀着木牌位,“我们会好好的,一生一世在一起,一起孝顺您。”
东南宋家也来人了,景群、景飒兄妹来奔丧、喝喜酒,喝过喜酒之后暂时留在军营中。宋铎没有心思管他们,只派人招待兄妹两人,甚至看到景飒哭着说如何心疼顾采薇红颜薄命时,他心中有种莫名的抵触和厌恶。
他的悯敏,才没有死。
宋铎让人收拾顾采薇原来的营帐,把她的牌位供奉在里面,“事死如事生”,每日只要一有时间,就回来陪她说话、吃饭……
这里,是除了他以外,所有人的禁地,包括宋承。
里面日常的打扫,宋铎都不肯假手于人。这是他和她两个人的地方,谁都不能侵入。
宋承渐渐习惯了军营的生活,每日玩得不亦乐乎,到最后,甚至忘记了娘亲,很少提起。宋铎刚开始时候会有意识地提起,后来也不再提,因为他受不了儿子泪眼婆娑找娘亲的样子。
他把所有思念,深深埋在心底,任由它们如春天的野草般,恣意生长……
阿媛伺候宋承伺候得很精心,比自己的亲生儿子更上心,宋承不明白,为什么阿媛姨姨总是呆呆地看着自己,不知道想些什么。
婚礼过后,大概半个月的时候,邓博把礼单整理了,给宋铎过目。
“将士们都有凑份子,我另外做了记录。给您过目的,都是皇上和娘娘赏赐,以及朝中往来。属下已经看过,并无异常,只,只除了巴家。”
宋铎从顾采薇的画像中抬头,顿了一下问道:“巴家怎么了?”
巴云娘情深义重,他终究是欠了她的。经过辽东一系列让他身心俱疲,恍惚生死之间的事情之后,若不是邓博提起,他恐怕都忘了她。
邓博叹息一声,道:“一年前,巴云娘突然失踪,她弟弟接管了巴家,结果巴家被人暗算,现在一蹶不振,多数产业都已经易姓。从她失踪开始,巴家对边城的援助也就停止了,这倒没什么,自有其他人顶上。可是,这次将军大喜,巴家竟然送来了一万两银子的贺礼。这对于从前的巴家,自然不算什么,可是今日来看,却未免存了巴结之心。”
宋铎皱眉:“她好好的如何失踪了?又是谁,在谋算她家产业?”
邓博道:“属下感念巴云娘对军队,对将军和姑娘的情意,派人查了一番,恐怕……”他叹了一口气,“她失踪的始作俑者,正是她一心扶持的那个弟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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