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战的第十天,路见屿终于不再继续换着花样道歉哄人了,而是在晚饭时说:“我明天要出差一趟。”
桌对面成洲正在夹菜,闻言只嗯了一声。
过了一会儿,似乎是终于意识到气氛有点僵硬了,才问:“去哪儿?”
路见屿知道,这对成洲而言,就是冷战可以勉强结束的信号。
无论为什么争吵,成洲绝不会先低头,现在愿意问他一句去哪儿,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。
路见屿报了个地方,想了想,接着说:“分部账上出了点问题,公司得派个人过去看着。而且,董事会最近刚好在考虑把那边一个合作转移到……”
成洲打断他:“你用不着跟我解释这么多。”
路见屿一哑。
也是,对自己的事,成洲向来都没什么兴趣。
他们这次是为什么冷战的呢?
路见屿都快想不起来了。成洲跟自己冷战的理由太多了:加班太晚、应酬太多、甚至是自己跟哪个他不喜欢的朋友多聊了几句……路见屿知道他写歌压力大、情绪容易不稳定,也总由着他发脾气。
只是往往哄好对方都已经心力交瘁,根本没工夫再去追溯矛盾因何而起。
其实刚在一起时,他们很少有矛盾。那时候成洲虽然也跟现在似的,对外人疏离高冷、对熟人毒舌嘴硬,但在路见屿面前却多少有几分耐心甚至柔情。路见屿那会儿还为自己的特殊很是沾沾自喜。
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他们开始越来越多地发生冲突。而他也越来越习惯先投降示弱做小伏低。
以前是为了讨好成洲怕人生气,往后则是因为想早点结束争执、不想跟对方多费口舌。
这次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,但又有那么点不同。
因为怕成洲觉得无聊,路见屿平时很少跟他说起自己工作上的事。但现在他没管这个,继续道:“总之事情挺复杂的,我一时半会儿回不来,大概要在那边待上半年……”
“半年?”
成洲似乎有点诧异,接着无所谓道:“反正是你自己的事,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路见屿沉默了一会儿,反而没心没肺似的笑起来。
他问:“半年见不着,不会想我啊?”
成洲没理他。
路见屿见成洲兀自吃饭,笑了起来:“就算你心里不想我……那里也不想我么?”
说着,瞟一眼对方被桌子挡住的下半身,语气中尽是暧昧。
他有段时间没和成洲这么说话了。
往常他习惯嘴贱,跟关系好的人尤其油嘴滑舌,再简单的话也爱说得像撩骚。要好的朋友早就习惯了他这套腔调,也乐于跟他嘻嘻哈哈怼来怼去,但成洲却总是表现得烦不胜烦。
看了几次冷脸,路见屿也就学乖了。
成洲果然皱起眉:“你又胡说些什么呢?”
“我没胡说啊。”路见屿靠到椅背上,故作轻松,“咱们都一个月没上过床了吧,嗯?你就一点也不想要吗?”
“你……”成洲显然憋了口气,“你整天难道就只知道想这种事吗?”
“也不是了。”
路见屿说:“我就是偶尔觉得,我那么没有吸引力吗?”
偶尔觉得,你那么不喜欢我吗?
他们很少做爱。
成洲似乎在这方面很冷感。除了路见屿主动使出浑身解数去勾引他的时候,他从来不会亲近路见屿,更不会主动提出要求。
刚开始路见屿还把这当作是害羞腼腆,久而久之才发现,即使是在床上成洲也总显得克制勉强,无论他有多热情甚至多放荡,对方始终不见沉迷。
最初路见屿觉得可能是成洲不喜欢自己在床上的风格,还刻意收敛了一身骚气学过青涩矜持;后来他又说服自己也许是成洲天生冷淡,在这方面的需求弱于常人;再后来他怀疑自己床技太差、怀疑自己又因为什么惹恼了成洲,甚至怀疑成洲之所以不爱碰他,是不是因为在外面找了其他的床伴。
再后来,他也就不去在意这些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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