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圣上心中,压根就从未放下过陆兰,你如何比得过一个死人,淮旻又如何比得过他心上人之子?愈是时日渐长,就愈是夜长梦多,待他哪日真一旨圣书将陆九霄迎进宫,那时说什么都来不及了!何况,何况还有二殿下,处处都是变故,时机一旦错过,恐再难行事啊!”
皇后又说了什么,陆九霄没听清。
他轻眨了一下眼,落在眼睫上的雨珠便整颗滚落下来。
陆九霄嘴角顿时僵住,眼底那点子漫不经心的笑意骤敛,望进窗缝的那双凤眼微微掀起,划过一道波涛暗涌的惊疑。
他站直了身子。
陆兰……
他脑中乍现陆家宗祠的一堆排位,其中便有一块刻有“陆兰”二字。
李国公浑厚的嗓音拔高一寸,重重道:“百般偏宠千般纵容!我看他生怕旁人看不出,陆九霄是他亲儿子!”
“你小声些!”李皇后喝道。
正此时,“轰隆”一声,天边骤然划过一道光亮,雷鸣电闪,雨珠渐大,一颗一颗砸在檐上,“啪嗒”一声,掉落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之上,顺势滑落——
殿门紧闭,门缝处透来两道压得极低的说话声。阖紧的支摘窗上,轻轻的“吱呀”一声隐没在滴滴答答的雨声中,那条缝隙的视野中,正站着一男一女——
似是谈得不甚欢快。
是以,他很快就寻到最矮的那面墙,动作利索地翻坐在墙砖上,俯瞰全貌,却见偌大的坤宁宫连一个走动的宫人也没有,仅朱红正门处立着一个左顾右盼的宫女。
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。
幼时陆行将他和袁氏、陆菀一并送回京都,自己却长年镇守冀北,有时一年也难见上两面。
许是因此,宣武帝对他格外疼惜,常常召他进宫。
《芙蓉帐》56
陆九霄眼微眯,避开她,一路靠近正殿。
李国公道:“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甚?你说过,若是今岁小年前圣上还未有立淮旻为储君的想法,便按我的法子来。”
窗外的人扬了扬眉头,抱手侧倚在石台边沿,唇角一侧弯了弯,以为是这老东西记恨他白日里的那一箭。
女子声音有些疲惫,“兄长急甚,小年未至,淮旻近日也多在圣上跟前表现,本宫瞧,圣上对淮旻也多有赞赏,未必就没机会。”
“赞赏?”李国公冷嗤一声,“那你是没瞧见今儿圣上见陆九霄的那个模样!”
可以说,陆九霄的童年一半都在这宫里度过。
这宫墙之内,连哪处有个狗洞他都一清二楚。
倏地,他耳边似是响起幼时袁氏的声音——
“九霄,给你姑母上柱香。”
“当年你还在阿娘肚里时,你姑母便盼着你出生,还给你打了只平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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