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颜的哥哥要不要一起去?我的医馆就在县衙旁边。”白子芩是想告诉他,她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,可要获得一个陌生人的信任,并不是简单说说就好。白子芩这样说,或许他能知道,她不会蠢到在县太爷鼻子底下作妖。
说完之后,白子芩静静等着,她给少年时间,让他慢慢想。
少年思索片刻之后点头,拉着妹妹的手跟着白子芩和田妞走进三白堂,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白子芩让田大郎带他们去后院洗手,跟田妞耳语嘱咐她去煮芡粉汤,热一盘五色饺子。
白子芩看着这兄妹两人,哥哥长得十分清秀端正,眉宇间一股凌然正气,手指修长,右手食指关节比左手的粗一些,皮肤白皙,手上除了一些新老伤口,并无老茧。
妹妹天庭饱满,脸上还有点婴儿肥,手指肥嘟嘟的,皮肤很细腻,几道划伤看得让人有些心疼,这妹妹右手食指倒是有一块老茧,但看着都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。
兄妹二人仔仔细细把手指甲里的泥巴剃干净了,才算把手洗完了。
“吃吧!”矮几上已经放上了一盘五色饺子,两碗芡粉汤,这个量他们两人是吃不饱的,并不是白子芩小气,而是她知道久饥之人是不能一下子吃饱的。
兄妹两人端坐在矮几前,十分有教养的样子。
只是看着却不动筷子,妹妹似乎对这盘饺子十分感兴趣。
白子芩缓缓说道:“这个叫饺子,青色是菜叶汁和面,野菜腊肉馅儿,紫色是紫甘蓝汁和面的素馅儿,橙色是南瓜泥和面虾肉馅儿,发财饺子是用青色的面团裹了白色面团做出来的是鱼肉馅儿,红色是红龙果汁和面枣泥馅儿,是甜的,可以最后吃。先吃甜食肚子容易饱会吃不下其他的。”
妹妹听她说完就动手拿了筷子。
“阿颜!”哥哥似乎不同意妹妹的莽撞。
“哥哥,吃吧,这个姐姐没有恶意。”妹妹说着把筷子递给哥哥。
喝一口汤,吃一口饺子。一口饺子咬下去,妹妹的眼睛眯了起来,好吃!
哥哥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抵不过食物的诱惑。
数月未吃到好吃的,哥哥一动筷子吃了一口之后,也开始放开吃了起来。
一盘饺子很快吃完了,汤也见了底。
“你有什么想问的,现在问吧!”吃完之后,哥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。
白子芩看着少年戒备的眼神,轻声细语:“我也没有什么具体想问的,只是喜欢你们,作为一个大夫,我喜欢爱干净的人。如果你们有什么想告诉我的,我会愿意听。”
妹妹没有哥哥那么多顾虑,直言道:“这位姐姐,谢谢你给我们食物!我也不白吃你的,我会把后院打扫干净。还有我想跟你学做这个饺子!”
“阿颜!”哥哥瞪了一眼妹妹。
妹妹拉着哥哥的衣袖,哀求道:“哥哥,我不想当乞丐!阿娘说过,做人要自食其力!你就把我卖了吧!卖给这个姐姐,我愿意被卖的!”
哥哥犹豫了很久,最终敌不过妹妹的哀求,终于点了头。
妹妹很高兴,转而去求白子芩:“这位姐姐,求你买了我吧!”
白子芩摇头。
妹妹着急了,道:“这位姐姐,我很能干的,我做的菜可好吃了。要不,我给你做个菜你先试试,保管不比你这饺子差的。”
“小小年纪,你还有这本事,别是说大话吧!”这个妹妹的确会做菜,白子芩一早在人堆里看到她的手的时候就发现了,所以才会带她回来,并不是单纯的因为看她爱干净。
“阿颜做菜很好吃,就连皇……就连黄家阿叔都称赞过,他是我们哪里最挑嘴的阿叔!”哥哥替妹妹辩解。
这哥哥说话用词语气与乡民们很相似,可白子芩却听出些别扭来,想来他是刻意模仿的。
白子芩直视他,问他:“你真愿意你妹妹卖身为奴?”
哥哥看着妹妹哀求的眼神,咬牙道:“愿意!”
白子芩面无表情地问:“那你想卖多少?看看我白子芩付不付得起。”
白子芩彷佛在问白菜卖多少钱一斤,这语气让少年听了很难受。
价格他是知道的,从北往南一路走来,他看到很多人被卖,最贵也不过两吊钱,还没有平时日他赏给下人的钱多。可又能怎么样呢?形势逼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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