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在发呆。
母亲安妮拉开门进来,坐在床上。
“妈妈。”
“怎么了?我的宝贝。”
“女人一定要结婚吗?”
安妮沉默了一下,她棕色的头发温顺又温柔:“你为什么那么问呢?”
“这场宴会,其实是为了给我选一位丈夫对吧,我知道妈妈中意那位金色头发的青年,因为他体贴温柔,品行端正。”欧若拉伸了伸两条胳膊,她转过来盯着安妮的脸说:“我知道爸爸中意那位公爵的长子,因为他最有地位,他的父亲最忠诚。”
欧若拉吸了吸鼻子:“可是我不想这样。”
安妮摸了摸她的头发:“孩子,我们都是为了你好,你终究会结婚生子,如果丈夫对你好,能给你幸福的生活,那多么美好。”
“我的幸福一定要靠丈夫实现吗?”
她不等安妮回答快速说:“我知道有位小姐,她的未婚夫有好几位情人,她吃穿用度不亚于我,但是她总是很忧伤。我还知道有一位伯爵夫人,她的丈夫很有地位,在外面也很体贴温柔,但是我听说,她的丈夫会殴打她。”
“那只是传闻。”
“即便如此她们都不快乐,她们都嫁给了所有人认为的好丈夫,但是她们一点都不幸福。”
安妮沉默许久,她说:“那你想怎么样呢?你可以告诉我吗?”
欧若拉说:“我不希望我的幸福依附在某个人身上,他们因为父亲的地位尊重我,但是我希望,他们发自内心尊重我。”
安妮表情凝固了,身为一个平民,她嫁给约翰森,哪怕女仆都背后在说她,说她攀了高枝,这样就可以衣食无忧,任何爱情,在金钱和权利之下都显得世俗而庸俗。
她虽然生下了欧若拉,却不是帝国需要的。
他们需要一位和约翰森一样优秀的继承人,一位王子。
安妮闭了闭眼,她在欧若拉脸上亲吻了一下说:“睡吧,我的孩子。”
安妮提着灯走出去,蜡烛沉默地燃烧着,她走过昏暗的走廊,两边是雕塑一样的仆人。
海水击打在光屏上,村民们双手交握在胸前,他们在祈祷。
他们抬起头,看见海兽嘶鸣着疯狂翻滚。
魔女衣衫褴褛,赤着脚踩在海兽身上,她抓着它的犄角,勒住它的脖颈,凌乱的碎发下那双蓝色的眼睛燃烧着火焰。
海兽从乐园跌入地狱。
它倒下那刹那,人群开始狂欢,他们激动地互相拥抱。
它的瞳孔映出了魔女的脸。
映出那双还在燃烧火焰的眼睛。
它不甘心闭上了自己的眼睛,在炼狱中长眠,海浪退去,海水退回去了,被困在里面的山神笑了。
山神长长的裙摆摇曳过大地,白雪皑皑,盖在魔女的身上。
魔女扒开海兽的皮肉取出里面的魔晶,阳光折射在魔晶上闪烁着七彩的虹光,这让她想起帕拉斯的眼睛,也是那么美丽澄澈。
忠心耿耿的少年总是不求回报跟在她身边,成为她的影子。
可是维妮觉得那不是他应该有的样子。
维妮眺望远处,山脉延绵不断。
山的外面,是乐园,也是炼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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